书目答问

城市经济学书单

德华·格莱泽说,城市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当今世界,绝大多数的经济产出、知识、发明创新都是在城市中产生的,城市是文明的代表,在发展中国家,城市也是希望的彼岸,一些人生活在城市中,另外一些人正在奔向城市的路上。很长一段时间内,农民只要离开土地农作,只要城里有工作机会,随便干点什么活,收入就会出现质的飞跃。这促成了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城市化进程,农村向城市转移了数亿人口。

城市是如此的重要,但大多数人并不是很了解城市。人在城市里的聚集,会导致交通拥堵;城市生活垃圾和工业排放会产生污染;陌生人构成的社会,会让罪犯的犯罪更肆无忌惮;人往城市聚集会让农村衰败,城乡差距越来越大;贫民在城市中聚集,而城市未能提供足够多的就业岗位,会形成贫民窟;大城市的人太多,房价变的不可负担,沦为房奴……种种“城市病”让城市里的一些人,不太欢迎新移民的涌入。

城市是多维、复杂的,在一个书单中想穷尽所有的经典是困难的。本书单从城市经济学的视角入手,以个人的偏见选取几本典型的通俗作品,希望能提供城市经济学的一个角度。最近十几年内的1980年代以来,随着新经济地理理论的演进,区域与城市经济学领域对城市有了新的认识,这些都有助于我们去理解为什么会纽约这样的富有竞争力和活力的特大城市群、贫民窟是不是一无是处?

1、[美]爱德华·格莱泽,《城市的胜利》,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2年

《城市的胜利》的英文版出版于2011年,此时的格莱泽已经是城市经济学领域最为著名的研究者之一,在城市研究的中城市规模、犯罪、创新等有诸多研究,其结论经常与以往的认知完全不同,如蔓延式的城市扩张是有效率的等。《城市的胜利》基于格莱泽本人以及城市经济学领域的前沿研究,用通俗的语言叙述“城市为何存在,为何衰落,如何复兴?同时对“贫民窟破烂不堪与城市贫困”、“摩天大楼的高度恐惧”、“不环保的柏油路”等常见的城市议题进行了反驳或讨论,他让我们明白,城市不是城市中的建筑,真正的城市是由居民而非混凝土组成的。

2、Isabella Jackson, Shaping Modern Shanghai: Colonialism in China’s Global Cit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8,中文版即出

中国城市的现代化进程中,租界模式与外国人对通商口岸的影响是无法回避的路径。上海是租界中的代表,从开埠之初40万人的区域性口岸城市成长为1930年的350万人的世界第五大城市。上海的崛起有区位的因素,也有战争的因素,但以工部局(市政委员会)为代表的自治制度是最为核心的原因。Jackson最新出版的《塑造现代上海》以工部局入手,来审视上海独特的跨国殖民城市治理,工部局董事会具有广泛的政府权威,但独立于清政府的管理,本身既是殖民地,也受到殖民国的影响,特别是英国,但工部局董事会的行为是自主的,市政资金来自纳税人支付的税费,在年度会议上对其负责,而董事会成员则来自全球各国。这些因素构成了上海的全球主义,成就了上海的远东国际金融中心、文化中的地位。

关于上海史、公共租界的形态演进可以参考:

[法]白吉尔,《上海史:走向现代之路》,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4年

万勇,《近代上海都市之心:近代上海公共租界中区的功能与形态演讲》,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

 

3、[加]道格·桑德斯,《落脚城市:最终的人口大迁徙与世界未来》, 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

如果说租界是先进文明在落后地区的飞地,那么落后文明在先进文明地区的飞地是什么?桑德斯的《落脚城市》叙述的就是乡村移民在城市里构成的飞地,像重庆的“六公里”,巴黎市郊的克里希苏瓦、孟买市区内近百万人口的达拉维,以及洛杉矶边缘的拉丁人聚集的康普顿,他称这些区域为arrival city,这一类飞地为落后地区的人们融入先进文明提供了缓冲之地,是城市化的过渡性的空间,但桑德斯认为落脚城市可能是下一波经济与文化盛世的诞生地,也可能是下一波重大的暴力冲突的爆发地。究竟走上那条路,则取决与我们是否有能力注意到这样的发展,以及是否愿意采取应有的行动。

同类参考:

[美]麦高登,《香港重庆大厦:世界中心的边缘地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

 

4、[美]兰德尔·奥图尔,《规划为什么会失败》,上海三联书店,2016年

城市是一个被高度管制的地区,行政机构希望以此来避免城市发展、空气污染、交通拥堵等问题。兰德尔·奥图尔的这本《规划为什么会失败》以美国为例,讨论规划的后果,认为美国政府所做的规划不但远未解决争议,反而为利益集团创造了进一步分化公众的机会;这些规划还为公众带来高昂的成本,使他们过上这些规划所造成的更低劣的生活。

 

5、[加]简·雅各布斯,《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译林出版社,2006年

被规划是每个城市无法逃脱的命运,城市成为各种规划理论、乌托邦梦想的试验场,原籍美国的简•雅各布斯在1961年出版的《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旗帜鲜明的批评了那些脱离了市民需求的规划。这本书最为著名的命题就是提出了城市的本质在于“多样性”。“多样性”是城市的活力来源,规划的目的应当是满足不同人群多样而复杂的需求,而不是实现规划师的梦想。雅各布斯的思想不仅对城市规划领域有很大的触动,也给后来的城市经济学研究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其思想在最近二十年被城市经济学的研究所吸收并理论化。

 

6、张庭伟等编,《城市读本(中文版)》,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3年

《城市读本(中文版)》源于理查德·T·勒盖茨和弗雷德里克·斯托特主编的“城市读本”(英文版)第五版,原版收录了关于城市研究和城市规划中的37篇经典和前沿文献,像勒·柯布西耶、彼得·霍尔、雅各布斯等,中文版在基础上又收录了十几篇中文经典文献,像梁思成、吴良镛、葛剑雄等人。尽管很像大杂烩,但可以一窥城市研究的框架。

 

7、周其仁,《城乡中国》,中信出版社,2013年

陆铭,《大国大城:当代中国的统一、发展与平衡》,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

在中国谈城市,离不开农村,离不开城市演进的历史,离不开区域不均衡的现状与区域的努力,也离不开户籍制度、土地制度,有城市偏向的发展策略,又有抑制特大城市规模的城市政策。周其仁教授与陆铭教授长期追踪中国区域与城市的发展,以其多年的观察与研究结论作为支撑,分别著有《城乡中国》和《大国大城》,前者侧重城市与乡村,后者着眼于大国视野下的区域与城市,两者的结论又殊途同归,市场是重要的,不应限制人口的集聚等。两本著作内容生动、具体,有中国情境,适合中国读者。

 

8、[美]阿瑟·奥沙利文,《城市经济学(第6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

迈克尔·斯彭斯等,《城镇化与增长:城市是发展中国家繁荣和发展的发动机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

区域和城市经济学手册,第四卷(中文已出)和第五卷(仅有英文版)

前述的作品主要针对大众读者。如果想进一步了解城市经济学的研究框架、内容与最新的进展,可以继续阅读本部分。奥沙利文的《城市经济学(第6版)》是基于学科最近二十年的研究发现撰写的入门级教科书。斯彭斯的《城镇化与增长》则是一本文献综述,侧重于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化路径的讨论。《区域和城市经济学手册》第四卷(英文版)出版于2002年,主打“经济与地理”,吸收了新经济地理的最新研究,第五卷(英文版)出版于2015年,以最新的研究为基础,涵盖了城市经济学的主要内容,堪称城市经济学最前沿的进展,可供专业研究人员及高年级研究生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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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复旦大学人口研究所经济学博士研究生,著有《奔向城市:寻找增长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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