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目答问

有历史纵深感的童书

一代人都被抛入一个特定的时空之中。世事变迁会让物质世界在两三代人的跨度之间变得几乎认不出来了。将小人物的故事放进大历史来写,就会更富有内涵和深度。著名童书作家和画家伯顿(Virginia Lee Burton)(1909-1968)就尝试用这种方法给孩子们讲故事。她写并画的一系列有历史纵深感的儿童故事,从1943年开始就畅销,陪伴了几代人成长。这几本书都获得过凯迪克奖(Caldecott Medal)。

1.《小房子》(The Little House)

一间小房子坐落在开满鲜花的小山坡上,盖成这所房子的高曾曾曾曾祖父说过,“一定不要卖掉他”。幸福的小房子一年四季看着家中的孩子玩耍、长大、离家,过了很多很多年。然后门前的小路变成了公路,有汽车开过来。再过了很多很多年,小房子可以在晚上看到远处大城市的灯光了,心里很向往那座不夜城。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小房子旁边开始建起很多公寓楼,汽车越来越多了,然后是火车站和轨道,从小房子身边经过。最后,两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将掉了漆的小房子夹在当中。它已经很破旧了,没有人住在里面了,颜色斑驳而且神情无奈地看着这城市中来来往往的人群。晚上,它终于被万束灯光环绕,却开始想念起乡间的虫声和夜光。终于有一天,盖小房子的那个家族的曾曾曾曾孙辈发现这就是传说中自己的祖屋,就把小房子整个挪移,搬到郊区的小山坡上,重新粉刷好,又住了进去。

这间小房子被从城市街道搬回一片盛开着野菊花的乡间的一幕的确发生过,就是作者自己的经历。她曾说自己想要为孩子们讲的是“时间的流逝”。渐进发展的画面和故事情节都以美感和品味吸引人。用图画观念来帮助孩子理解世界的变迁,好像传递出一点点“沧桑感”,但小房子的样子又很憨态可掬。

写于1943年的这个故事,在1952年曾被迪士尼改编成电影。连今天的迪士尼游乐园中,小房子还在一个游戏项目中亮了个相。    

2. 《迈克.马力甘和他的蒸汽挖土机机(Mike Mulligan and His Steam Shovel)》

本书发表于1939年美国大萧条结束时,陪伴当时的孩子们度过一些物质艰难的日子。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开蒸汽铲机的工人麦克和他一台叫玛丽安的红色蒸汽铲机,他们俩都面临要失业的困境,因为老式蒸汽铲机慢慢都被汽油或电力铲机取代了。只有在废弃车场,才能看到一些生锈、断裂的蒸汽铲机的身影——它们都被主人遗弃了。麦克却不忍心扔掉玛丽安,而且他坚定地相信,玛丽安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一百个工人的工作量。他只是这样相信,却从来没有试验过,直到有一天,一个工作机会来了。某个小镇要建一个town hall,麦克说愿意尝试,而且保证自己的玛丽安可以一天之内挖出地基。镇上的负责人想要看麦克若不能完成,就不付工钱,所以答应让他试一试。麦克和玛丽安开工了。每当他们一起工作时,只要有人在旁边观看,玛丽安就会挖得更起劲。一开始,一个小男孩来看,他发现自己在场可以鼓励玛丽安的工作时,就叫来了更多人,以至于其他小镇上的医生、消防员都来了,都好奇想看看麦克和玛丽安怎么可以在一天之内挖出这个地基来。

日落之前,麦克和玛丽安果然完成了地基的挖掘。大家鼓起掌来,但是,麦克此时发现,他太投入,却唯独忘了留一条路,让自己和玛丽安从地基的坑里出来。大家都开始讨论应该用什么办法把麦克和他巨大的蒸汽铲机弄上来,但大多数都摇摇头。最后又是那个小男孩有了主意,他说,不如让玛丽安就留在这里吧。于是,当这个小镇的town hall建成后,玛丽安就退休做了整个建筑的热水供应机,而麦克也当了这个建筑的看门人。

穷困的麦克需要找一份工作,他对玛丽安和众人所作的,显出忠诚、信心和正直等美德。麦克和玛丽安之间的深厚友谊,逆转了工业社会人与劳动工具之间的异化和冷漠。1939年正式美国工业开始提速发展的时候,就像玛丽安和麦克都各得其所一样。

对于着迷于汽车和机器的男孩子们,这本书一定会超过其他任何一本关于车的书,因为它包含着深深的温情,甚至有一点悬念,但终于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3.《电车美贝尔Maybelle the Cable Car》

美贝尔是一辆老式有轨电车,她生活在旧金山,已经陪伴这个山地城市很多年,是那里的古老记忆。不管本地人或游客,总喜欢坐上她兜风,听售票员老式的吆喝声,看电车怎样成功驾驭这个城市中最陡的山坡。美贝尔还有几个姐妹电车,她们晚上到车棚休息时,都会兴奋地谈论今天的见闻。她们总是这样开始,“想当年…”她们回忆马车时代,城市很小,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后来没有马的车出现时,还被很多人嘲笑:“找匹马来拉!”再后来,汽车越来越多了,人们可以周末到郊外去玩。但有一年,旧金山整个城市都被大火烧毁了,人们很伤心,但他们很快就重建了这座伟大的城市,让它成为全世界游客都向往的地方。美贝尔和她的姐妹们见证了这个城市的历史兴衰,她们每晚都喜悦地、骄傲地回忆,都还嫌不够似的。

但在这个与时俱进的前沿城市,有些人认为有轨电车是老掉牙的机器,该淘汰了,让路给新型车。于是,关于要处理掉美贝尔和她姐妹们的提议被送到市政厅讨论。民众发起了“保卫有轨电车”的游行运动,还有签字请愿书,忠于在投票之后,美贝尔和她的姐妹们被保全了下来。

美贝尔的故事讲述了旧金山政府决定保存有轨电车作为这个城市中历史记忆的一段历史。在美贝尔和她姐妹们的回忆、惧怕和憧憬中,这个城市中的民众怎样热情参与到民主请愿的图景,也被生动地刻画出来。孩子们可以从故事中不仅了解公共交通系统是怎样演化来的,还可以明白什么叫公共生活、请愿、投票等民主参与方式。最重要的是,书中的故事传递了一种珍贵的“怀旧感”,丰富孩子对历史记忆的尊重。

4.《凯蒂和大雪》(Katy and the Big Snow)

凯蒂是一个大力、勇敢的拖拉机,让她不同于其他拖拉机的是,她的个头很大,在夏天可以变成推土机,在冬天其他铲雪车都不够给力的时候,又变成一个大力铲雪车。大多数冬天,当雪并不大的时候,吉奥城(Geopolis)并不需要凯蒂出马救援。但是当大雪降临,埋过电线杆,全城被盖在厚厚的雪棉被下面,所有铲雪车都抛锚、无能为力时,就轮到凯蒂登场了。在医生没有办法出门给病人看病,消防员不能出去救火,电力公司停电的全城危机中,凯蒂从容地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整个城市都全靠她开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连机场不能降落的飞机,也是凯蒂帮忙降落的。

比起之前几个故事来说,凯蒂铲雪的故事线比较平淡,但配上大雪的图景,以及很多地方发生的危及事件,读起来也会比较惊心动魄。孩子们可以学到很多职业对社会的贡献,以及城市的规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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