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展直击

香港书展第五天 | 张抗抗:在无情的世界中寻找真情

文/罗斯 姜晶琨   图/刘泽溪

图文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学生

“爱情”是文学创作永恒的主题,一代又一代文学创作者们,尝试通过写作寻找“情为何物”的答案。在本届以“爱情文学”为年度主题的香港书展上,不少作家分享了他们对“情”的思考,带领读者纷纷投入到牵动人心的情感世界。但也有作家抽身而出,选择直面这个多情世界无情、冷酷的一面。她就是知青文学最具代表性的作家张抗抗。

7月20日,张抗抗以“多情却被无情恼”为题,结合多部文学作品与读者分享了她对“情”的独特理解。

道是有情却无情

金、元之际文学家元好问看到大雁生死相依的情景之后,发出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慨叹,但在张抗抗看来,今天已鲜有人能为情“生死相许”了,“现代的人太过理性,任何时候都离不开对利益的考量。今天的人也同样为情所困、所扰 、所惑,但却很难做到生死相许”,张抗抗认为,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当代人没有接受完整的儒家传统文化,也没有系统接受西方人文主义教育,为此缺乏感恩之心。

以20世纪70年代为分界,张抗抗认为自己经历了两个“无情”的年代。“我们这一代人曾经历过无情的年代,经过改革开放40年的休养生息,情越来越多,但就生出虚情、伪情、滥情,最后走进了一个更加无情冷漠甚至无耻的年代。”张抗抗指出,这两种“无情”的表现形式是不同的,她列举上世纪70年代创作的《白罂粟》和90年代的《残忍》予以展现。

无情有恨的知青岁月

早年艰苦的时代,因家庭出身的历史问题,多年忐忑不安,十九岁时,张抗抗带着文学梦想和浪漫憧憬奔赴北大荒鹤立河农场。八年的知青生活让张抗抗经历了“无情有恨”的青春岁月,这些被张抗抗消化到她的文学世界里,成为她创作的关键。

张抗抗的《白罂粟》便是这个时期生活的折射。《白罂粟》主要揭露文革时期“无情有恨”的阶级教育造就了知青无知无爱无情无畏的状态,“他们不知情为何物,这是极其有害的!”张抗抗指出,她写知青并不是为了纪念知青生活,而是希望矫正“无情有恨”的文革岁月对法治的破坏。

相较于《白罂粟》,张抗抗认为《残忍》对人性的探讨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层面。 经历过改革开放,现代商业社会的发展,功利主义在社会盛行,人们对感情渐趋冷漠。张抗抗巧借《残忍》主人公对过去行为的“后悔”告白,揭示了当代的另一种的“无情”,“最残忍的不是用刀子杀人,是从个人一己私利出发,滋生对过去行为的否定才是真正的残忍。用一种貌似有理的说法,把历史上残忍的往事一笔勾销,这种残忍是无情的极致”。

岁月最是无情

人们常说世间最无情的不过人心。但在张抗抗眼中,岁月却是比人心更为无情的存在。她以匈牙利作家马洛伊·山多尔的小说《烛烬》为读者们讲述了一个“岁月无情”的故事。故事中两位年已迟暮的故友,曾因情欲与仇恨而“背叛”彼此,二人于时间深处饱尝心灵的煎熬,却在41年后重逢之时,取得了对方不需答案的谅解。这不禁使人唏嘘,原来从始至终,折磨着二人的只有“时间”。

“这世间所有无情与多情的烦恼,都将于时间的流逝中化为滴滴烛泪、灰烬。”虽然只是蜡烛燃烧后的遗痕,但张抗抗却看到了它的珍贵之处,因为这“灰烬”恰是我们曾热烈活过的最好证明。为了将这“灰烬”留存,张抗抗找到了文学,“文学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把时间的灰烬保存在文字中,然后等待读者用心中的火种将它重新点燃。”因此,文学创作者既是捡拾时间灰烬的人,亦是在无情世界中寻找真情的多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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