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目答问

《四季书评》读书访问:何鉴菲

何鉴菲(中山大学历史系历史人类学博士。现从事与中国艺术及博物馆相关工作。因为有了娃,才开始积极想像下一个世代的一切,并愿意努力参与其端倪,希望能辨识暗流涌动的未来。)

1.最近,有什么书是让你觉得耳目一新(甚至惊艳)的?为什么?

Art History in the Wake of Global Turn, Edited by Jill H. Casid and Aruna D’Souza.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4.

为了筹办中国艺术博物馆论坛,读关于艺术史研究的全球转向的文章。这里对“转向”的讨论,这是一个学术史层面的会议论文集。虽然此书没有关于中国艺术的直接讨论,但为筹办会议提供了学理启示。

在展示与中国艺术有关的跨文化接触或贸易线路时,有西方博物馆实践开始反思欧洲中心,又或有中国博物馆自觉平衡中国中心。中国艺术展示的边界在哪里?什么是真正的全球情境中的中国艺术史?作为博物馆员,无论是研究、陈列还是教育,如何与这一全球转向契合?博物馆的全球化特征越来越明显,无论我们是否待见这些词汇,博物馆对文化外交的强调与经济全球化休戚相关。博物馆人在跨文化、跨国别等物质文化的时空接触介面出现挑战时,应如何思考并应对?如何更仔细地研究物质文化,从而思考中国艺术史研究在博物馆情境里可能出现的创新与阻滞?

博物馆里的研究与策展能为全球艺术史的理论对话做出什么贡献呢?作为中国艺术研究员,中国艺术展览的全球转向意味着什么?要如何理解这一趋势?博物馆里的中国艺术不仅仅可以扩张疆界,甚至可以消弭边界么?如今的博物馆实践在充满机遇历史时刻,也经受着巨大的压力。这些压力来自文化全球化的焦虑感,因为它要求我们随时主动面对文化差异、旨趣差异带来的无法解决的摩擦、分裂和不可通约性。我们应该如何在自己正在做的项目或自己愿景的事情遇到如今专业和机构现状局限时,有创意地处理资源的不均衡、文化的不可翻译、以及有时剧烈的社会文化差异?

如今,中国艺术研究本身越发强调世界史情境,即艺术品在其生产、流通和消费等各生命阶段的跨文化研究。中国艺术展览不再画地为牢,而越来越频繁地被置于更广阔的历史场景中展示。无论是以传统的贸易线路为线索,以大航海时代以来的商业发展为背景,以现代科技发展为手段,抑或以适应当代社会变革为目标,中国艺术在全球博物馆景观中被赋予的诠释与展示都具有越来越多的可能性与创造性。

世界各地坐拥中国艺术的博物馆规模各异,藏品种类不一,面向社区不同。他们展示中国艺术的方式、频率与受众不同,所面临的优势与难题也相去甚远。唯一相同的是这样一种趋势:将中国艺术与东亚艺术、亚洲艺术、西方艺术按照不同的逻辑组合展示、甚至是将艺术史研究与科学研究有机衔接,用崭新的视角讲述瞩目的故事,引导大众对中国艺术的理解。

那么,中外博物馆在“跨界”的尝试中经历的成功和遇到的困境是什么,如何突破国家和地区的界域,讲述和展示中国艺术,把中国艺术看成是一种在空间中互动和延伸的过程,直面挑战和反思中国艺术展览的价值;如何将多元地域的艺术史研究和展览连接展现给不同的文化,并可能引出新的想法甚至理论;全球视野如何与地区/地域美术史深入研究有机互动,相辅相成?

虽然参加论坛的大多是博物馆员,但是在策展的时候考虑到异文化中的观众理解,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比较性的全球美术史研究的端倪,只是深浅程度不同?我甚至觉得这就是崔格尔《理解早期文明》中的要义。这种“比较性”的物质文化通史写作,在博物馆,尤其是大型综合博物馆里,是不是更容易实现呢?因为各大小文明的艺术都有人关照,同在一处也应当更容易合作沟通。这样的一个博物馆,如果沟通顺畅的话,与芝加哥大学的Global Ancient Art项目不是有异曲同工之效么?

2.有什么书是让你觉得失望或糟糕的?为什么?

读不多,所以也没有读到什么糟糕失望的书。

3.你现在手头在读什么书?阅读的原因?

Robert L. Kelly著,徐坚译《第五次开始:600万年的人类历史如何预示我们的未来》。出于对民族考古学一贯的兴趣,想看看作者如何以深邃的专业视野,鸟瞰人类如何突破末世的幻象,与进化和平相处并且重启世界。再使劲想想我们何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领域内,怀抱希望,以利他主义与联盟互惠的方式,组织我们自身的方法,作为一朵扑腾的小浪花,用自己的能力和知识干预进化进程,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另外,实在太喜欢这句话:“我仍然选择怀抱希望,因为如果我不,如果我们不,世界一定会万劫不复。显然,我不是乐天派,而是务实派。因此,我选择了能有助于我们如愿以偿的态度。”

4.未来一段时间,你会看什么书呢?为什么会读这些书?

与近期写作计划有关的书,应该是关于香港城市景观和香港史一类的书籍。而随身随手翻的书目前有香港商务2018新版《世说新语选译》。原因是为了能跟小朋友唠嗑。听说小朋友从出生到两岁之前听到的词汇量和语言环境对日后学习能力很重要,要以丰富的词汇与他互动: tune in, talk more and take turns,就算他听不懂……所以平日都不爱闲聊的我们要重温并储备一些短小的有趣的故事,既有丰富的词汇,又是叙述的形式,每一则小故事后还能有三人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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