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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书展】英国女作家:绝不写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文/周嘉珺(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学院)

“如果我们知道所有一切,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这句话来自娜塔莎·普利(Natasha Pulley)的分享,一位英国奇幻文学及历史小说作家。这是第三十届香港书展英语阅读与创作讲座系列的第一场。

娜塔莎毕业于牛津大学,曾于东英格利亚大学修读创意写作,而后取得东京早稻田大学的教育研究学位。她的首部小说《The Watchmaker of Filigree Street》于2016年获得贝蒂特拉斯克文学奖,畅销世界各地。

娜塔莎在学习写作的过程中,收到的忠告是:“写你自己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我那时才23岁,这个建议对我毫无意义。”后来她的创作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绝不写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不要写你知道的事!不要写你熟悉的人!要写不是你自己的那个人,要写你家乡之外的地方。如果你是女生,你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从男人的视角开始写故事;如果你是男生,要从女人的视角开始写故事。当然,我建议男性扮成女性角色,而是从女性的观点出发思考,这两者是不同的。”

娜塔莎·普利的小说,被归为Speculative Fiction,翻译成中文叫做“推想小说”。这种题材与奇幻文学部分重叠,但最大的特点是故事中必须有超自然现象发生,除了超自然现象之外,一切又都是现实的。

娜塔莎在写虚构小说的过程中找到了创作的意义:“每个人的思维过程,就像是一个个原子落下,而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降落方式。我不想告诉读者,什么是什么,我要告诉读者,某个东西可以成为什么。”

即使生活一帆风顺,人们也总想着逃离现有的轨迹。据HBO数据统计,有1740多万人看过《权力的游戏》。“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看有关龙或魔法的故事?”娜塔莎认为,这中间蕴涵了奇幻文学的力量,她相信人类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与猎奇心理,这是她坚持创作的动力。

写故事的触发点可能是不经意的突发奇想,但为了完善故事,娜塔莎倾向于“寻找”。她在2017年出版第二部小说《The Bedlam Stacks》,讲述一男子在疗伤期间遭遇家中一连串变故,尽管行动不便,他还是毅然走进森林深处,去寻找能够治疗疾病的树皮,同时这也是一场冒险。

为了创作小说,她学习西班牙语,只身前往秘鲁,长期生活在平地上的她遇到的最大困难是高原反应,但她却将这段旅程描述为“最幸运的经历”。高原反应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当娜塔莎躺在宾馆的地板上,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细节将改变整本小说故事情节的发展。如果一个人无法正常思考,那他所做的所有决策,都将因此而改变。这就是她苦苦思索的为什么主角在重重威胁下依然没有停下的原因。

学习西班牙语,让娜塔莎在创作过程中,可以更好地与他人交流。英语对于世界上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第二语言,通常在较正式的场合使用,例如商业合作。“你不要想让别人用第二语言英语跟你讲述有趣的事情。”她发现,当她用西班牙语和当地人交流时,当地人非常乐于分享故事,常常令她有意料之外的发现。

娜塔莎举例说,long time ago(很久以前)和next Tuesday(下周二),在不同的语言中所导致的“时间感”是不同的。在秘鲁的一家酒店门外,娜塔莎用西班牙语和一位老妇人聊天,聊起了时间的话题。结果这位老妇人在听到“很久以前”的时候,把手伸向前方,而对应“下周二”的方位,则指向身后。娜塔莎说,“在英语里,未来在前方,过去在身后。但在秘鲁人心中,祖先永远在前方。”

在开始写作时,娜塔莎说,千万不要从故事开头写。因为当一个人在构思故事发展的时候,是很难根据所谓的“顺序”来的。《The Bedlam Stacks》的开头,发生在一个花园里,但她真正创作时,第一个想到的画面是“一个男人在茂密的大森林里走失,变成了一块石头”。娜塔莎建议创作者先把自己最想要写的、最感兴趣的写下来,之后再来梳理、扩展。

当观众提问何时才算故事完结,娜塔莎笑着回答:“当你讨厌你的小说,当你讨厌所有的角色,当你愿意在第五页就让他们全部‘死掉’的时候,这部作品就完成了。”

写作也不是一件随时都能投入去做的事情,娜塔莎坦言自己的创作高潮每天只有四个小时,之后就筋疲力尽了。一天中哪四个小时适合写作,本身也没有规律,有时候灵感出现在凌晨两点,如果有了灵感,她就开始写。

“我们不可能预知一切。走出去与人交流,去体验不适,做一些在别人眼里有点可思议的事情,去做一切你想做的——成为一个冒险家。总有一天,你的想象力会被打开。” 娜塔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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