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展直击

【香港书展】陈伊敏:德国老人为什么可以活得从容优雅?!

文/夏镜淞(南京大学新闻学院)

“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要怕?每天起床当我看到蓝天和太阳,我就觉得今天是值得庆祝的。”82岁的德国老人Marcel Derksen对自己的年龄非常乐观, 8年前,他花一个月时间亲手布置了租来的房子。房子虽然只有50平方米,但装点得文艺清新。

Marcel Derksen 图片来自《看见生命的火花:德国高龄社会纪行》,摄影:陈伊敏

这个故事来自陈伊敏的新书《看见生命的火花:德国高龄社会纪行》,2019年7月19日,陈伊敏携新书参加第30届香港书展的新书分享会。

陈伊敏:香港资深传媒人,曾获九项新闻报道奖 摄影:李汉斌

书中涉及上百个访问,深度刻画的德国老人故事有79岁奶奶每周去健身房两三次,72岁模特爷爷热衷去电音俱乐部跳舞,76岁退休新闻发言人体会失恋滋味……对他们来说,年龄只是一个数字,他们不怕老,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并未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弱,他们也从不认为老是一种弱势或不足。

按照世界卫生组织WHO定义,如果一个国家65岁以上的人口占总人口的7%以上,即称为“老龄化社会”,达到14%即称为“老龄社会”。根据香港特区政府统计处数据,从2000年开始,香港65岁以上人口占比超过10%,2007年到2017年,老龄人口占比逐渐上升,增长了将近4个百分点。

香港已然步入老龄社会,除了面对医疗保险、养老保障、资源分配等问题,对老人们来说,怎样“捱”过老年,怎样优雅从容地老去变得迫在眉睫。

陈伊敏在媒体工作,经常报道与老人相关的议题,最初关注老人院宿位不够、护理员人手不足、退休保障不完善……陈伊敏感慨,需要有人揭示问题,也要有人开拓新想象。她随后将关注点集中于更多地报道老人的可能性和高龄社会潜能。

她说,看看日常生活场景,许多老人每次过马路都要等两次红绿灯,因转灯太快,步速跟不上。而道路的设计者,只考虑了如何让汽车快速通过,但没有考虑如何让走路慢的老人可以从容一次走过去。 “当老人越来越多,城市规划的思路也要调整。一个方便老人的环境,也会方便所有人。无障碍通道,让推婴儿车的母亲也受惠。”

香港65岁以上老人超过140万,在为年轻人设定的社会规则里,他们却成为了社会的“负资产”。根据香港赛马会防止自杀研究中心的数据,近年来香港65岁以上老人自杀率普遍高于其他年龄层,香港特区政府统计处指出,精神病患者中65岁以上老人占27%。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包括独居、生活困扰、身体病痛、社会忽视等等。

和香港一样步入老龄社会,甚至老龄化状况更为严重的德国,近20年来,老龄人口增长超过三成,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2017年德国65岁以上老龄人口约1770万,占总人口21.4%,即每五人中有一位老人。

尽管德国已迈入“超高龄社会”,但德国老人生活现状与香港高龄人群画像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面貌。

与香港不同的是,德国早在20年多前就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老龄化的问题。1995年,德国Arnsberg市政府对2.8万名50岁以上的市民发放“当你老了,想过怎样的生活?”的问卷。根据所获得的调查结果,市政府开始有计划地做准备“迎老“。政府摒弃“老来无用”的标签,同公众一起建立一个让老人能够自立,安定生活的社会环境。

陈伊敏曾分别于2015和2017年两次前往德国探索应对高龄社会的新思维,她专程走访19个城市,包括在应对老龄化方面取得瞩目成绩的Arnsberg市。她说,Arnsberg市政府在2004年就成立了一个全新的部门处理与老龄化相关的问题。该部门可自由确立项目,独自活动,重点包括挖掘老人社群的潜力和活力,推动跨世代的互动工作内容,涉及交通、房屋、道路、福利、教育等议题。

陈伊敏认为,老龄是生命进入另一个新的阶段,并不意味着要退出社会舞台,对于政府来说,社会运作仍旧要有老人的位置,社会必须要为他们创造有尊严生活的条件。

《看见生命的火花:德國高齡社會紀行》 作者:陳伊敏 出版: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日期:2019年7月 图片来自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看见生命的火花:德国高龄社会纪行》书中有专门章节介绍Arnsberg市的做法,该市将应对老龄化作为政府施政策略之一,融入公民教育,让小孩子从小就认识到,老年人是社会有机组成部分,老年人可以做很多有益社会的事情。高龄人口的未来,并非只依靠政府部门,还应由公民组织起来共同面对。在Arnsberg市,很多退休老人加入义工队伍,主动照顾比他们年龄还大的长者。

该书通过一个个的人物故事,向读者传达这样一个观点:变老,不只是老人的事。每个人一出生就开始这个过程,能够活到老,是岁月的一份礼物。老年人或许会遇到各种问题,但不能因此将老视作“一个带有消极意义的词汇,它应当是中性的,和存在本身一样”。岁数增长带来外貌变化,但人的心态不应随之老去,老龄化隐藏的真正问题是,社会与个人如何共同发力,将“抗老”认知转为“迎老”观念。

书展上有位年轻读者问陈伊敏如何定义“老”,一位71岁的听众主动做了回答“你的身体比我年轻,但我并不认为我比你老,我的心态很健康。”引起现场一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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